12月20日清晨，大愛牙科醫療車來到山麓廚房組織，為六十餘位街友進行免費的牙科義診。圖片來源／慈濟美國總會
採訪、撰文／錢美臻；編輯/ 劉嘉麗
12月20日清晨，大愛牙科醫療車緩緩駛入南加州蒙洛維亞市（Monrovia, CA），停靠在長期為弱勢族群提供餐食的山麓廚房組織（Foothills Kitchen）門前。多年來，山麓廚房借用一所教堂的地下室作為服務空間，而這間教堂，正巧就在慈濟蒙洛維亞幼兒園的對街。
這一天，是慈濟美國醫療基金會與山麓廚房歷經數月溝通與準備後，首次展開合作。慈濟把醫療車直接開進社區，為山麓廚房長期關懷的六十多位「客人」——低收入家庭與街友，提供牙科檢查與洗牙服務，也為後續引入眼科與配鏡服務，踏出關鍵的一步。
十一年半的陪伴
在這輛醫療車抵達之前，山麓廚房已在這個地下室裡，陪伴社區走過十一年多的時間。山麓廚房組織共同創辦人卡羅爾·戴利（Carol Daley）回顧這段歷程時，語氣平實卻帶著重量：「我們從2014年開始運營，到現在已經11年半了。每個星期六我們都營業，為前來用餐的客人提供家常菜。我們沒有接受任何企業資助，完全靠口碑宣傳，目前每週大約接待65到107位客人。」
隨著聯邦福利縮減，她清楚感受到來到這裡的人越來越多、處境也越來越不穩定：「我每週都會看到大約六位新客人。我們不只提供食物，也提供衣物、帳篷、睡袋和盥洗用品。這些人幾乎都找不到自己負擔得起的住房。」
他們牙疼時一定非常痛，需要立刻處理，但像洗牙這樣的預防照護，往往最先被放棄。
長期陪伴之下，卡羅爾也愈來愈清楚，食物之外，還有更多被忽略的基本需求。她坦言，牙齒與視力問題，往往被迫一拖再拖：「至少有一半來的人是街友。很多人根本無法照顧自己的牙齒健康。」
她分享，一位女士曾告訴她，自己和丈夫已經兩年多沒有看牙醫，只因「真的負擔不起」。這樣的現實，讓她更加期待這次合作的到來。
把醫療帶過來
正因如此，慈濟選擇把行動牙科醫療車直接開進山麓廚房。
南加州大愛車專員游柏熙（Clarence Yau）說：「他們每個星期六都會來這裡吃飯，所以我們認為，這也是引入牙科與視力服務的好機會。與其讓他們自己預約、奔波交通，不如把醫療直接帶過來。」
他也指出，這樣的方式，讓服務不再有門檻：「對他們來說，去醫療中心或診所就診有困難。但在這裡，他們可以比較沒有壓力地獲得基本醫療照護，這對健康來說非常重要。」
就這樣，醫療車停下來的地方，不只是服務的據點，也慢慢成為人們願意走近、願意坐下來看診的空間。
重新微笑的可能
醫療車內，一次次看似平常的診療，對某些人而言，卻是久違的機會。癌症倖存者雷·塔特羅（Ray Tatro）分享：「我真的很幸運能來到這裡。我之前並不知道這裡有牙科和眼科服務。我得過癌症，上週才做了眼球摘除手術。保險和支付這些費用，真的會徹底改變你的人生，我自己根本負擔不起。」
談到牙齒，他語氣中帶著期待與不安：「牙齒不好真的會影響一個人的生活。如果有機會再次微笑，那真的很難以置信。我真的很希望，能重新擁有平常的笑容。」
另一位街友阿爾弗雷德·蘭德羅斯（Alfred Landeros）則是抱著「試試看」的心情前來：「我原本只是來吃點東西。後來聽說這裡有行動牙醫，我就想，那就去看看吧，因為我手邊真的有點緊，但我確實需要做些牙齒護理。」
這裡的人都很友善。我會推薦給朋友，因為這是一個省錢、又能把事情一次做好的方法。
在醫療車裡，一次次看診結束後，留下的不只是檢查結果，還有一種被耐心對待的感受。
讓照顧更靠近
義診進行的同時，山麓廚房的日常也照常運作。志工雷·塞巴斯蒂安（Ray Sebastian）站在廚房裡介紹：「這裡是我們主要的食品儲藏室，幾乎存放了每週六提供的所有食物。這些冷凍櫃和物資，是我們營運的支柱。」
當天，志工們彈起吉他、輕聲歌唱，與大家一同迎接節日前夕。醫療車外是等候看診的人群，地下室裡是熟悉的飯香與旋律——醫療與陪伴，在這個空間裡自然交會。
這一天，大愛牙科醫療巡迴車完成了一場實際而踏實的服務，也讓社區看見另一種可能：當醫療走進人們本就會來的地方，照顧便不再遙遠，而是能真正被接住。